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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筝不喜欢潮湿

2019-07-19 13:35 出处:网络整理 人气:

●杨四海

梅雨季节来临,长江中下游流域的物事都是潮湿的。因此很少有人再来江边那片草地上放风筝。潮湿的纸风筝飞不到天上去。

纸风筝也如缠着父母非要来江边放风筝的那个孩子一样,不喜欢梅雨季节。那位年轻的母亲说得对,我听见她对那个小男孩说,风筝是纸做的,纸是最害怕潮湿的,现在是梅雨天,纸风筝受潮了,飞不到天上去的。

嗯嗯,是这样的,风筝是纸做的,受潮的纸风筝是飞不到天上去的。雨季里,有形和无形的物事都是潮湿的:江面上缭绕的雾气在上升,水天之间迷蒙成灰白色,蜿蜒的岸线藏在雾里,却又要隐隐约约地呈现它的坚硬;甲板上的铁锚、锚链,还有缆桩及挽在缆桩上的钢丝缆绳——这些舰船安身立命的金属重器,也是透湿的。即使我脚下船艇的甲板也是湿漉漉的,我须时时提醒自己和别人注意不要滑倒,因此在我做专职安全员的那五年时间中,寒来暑往、风里雨里,单位十多艘船舶安全防范工作,我从不敢掉以轻心。比如,大雪纷飞或天寒地冻时,我会督促船长与船艇兼职安全员在甲板上铺上麻袋,防止有人滑下甲板;暴风骤雨来临之前,我会再三检查舷边栏杆与救生圈是否牢靠。也许船舷下的江水是一个例外,它并不在意自己是否在什么季节里,因为我从未见过湍急的江水会返潮。

在梅雨季节里,潮湿或湿漉漉的物事,不仅仅是那只飞不到天空去的风筝,或者泊位于码头的船舶,滨江城乡中的诸多事情也都如此:见不到阳光的衣裳与被褥,穿在身上、盖在身上老是觉得黏糊糊的;米缸里的谷物,最怕潮湿,没有主妇的操心就会变质发霉;室内的墙壁、天花板在返潮、在隆起、在剥落,地面是水渍渍的一片,人们的情绪因此变得沮丧而又无奈、抑郁且又烦躁;那面天天与你见面的镜子,在你清晨起床洗漱之时,便布满了细密的水珠,如果你不认真擦拭,即使你的脸洗得再干净,你也看不清自己的眉眼……

放过风筝的那个我,也和很多人一样不喜欢这梅雨天。不喜欢事情,并不代表自己就能够拒绝,因此,在梅雨季节到来后——雨,即使天天下个不停,我能做到的,也只能是忍受。每每春末夏初之际,皖西南大地上的雨水简直是肆无忌惮,那些大大小小湖泊与池塘水漫为患,水田里的稻子期待的不再是雨水,它们等待的是雨过天青,要在晴朗的天空下奋力地拔棵,抽穗,扬花。

有过三年知青经历、做过两年生产队队委的我,曾经在大雨滂沱日子里,总是不由自己地抬头望天,期盼着雨云散去,太阳赶快出来。对于不能像人类那样避开低洼之地、走向高处,只能天天承受着暴雨的击打,原地不动地倒伏于泥水里的庄稼,我总觉得它们虽为植物,却也有人类身置于顺境和逆境之中的那种心情。否则那些稻子一旦遇到好天气,为什么会显得那么兴奋,随着风势摇荡起伏不止?在不得不承受着风雨侵袭的那些日子里,又为什么显得那么纤弱,甚至是楚楚可怜?或许这只是我的心境,作为城市人,这些年,乡村的稻子已经淡出我的视野,我只是在写这篇散文时,再次想起了自己的过去、再次看见了那些稻子。

“再次想起”或“再次看见”——于我而言,又何尝不是自己再一次去经历?此时此刻,我的内心已经被雨淋得透湿。或许这也应合了“忧者见之而忧,喜者见之而喜”那句中国古语,当我“再次想起”并“再次看见”那些稻子的时候,我仿佛回到了我插队的地方,走到了那南风吹拂的田埂上,看见了稻子的拔棵、抽穗、扬花、灌浆、结出壮实的籽粒,再被农民锋利的镰刀收割。

此刻,我决不是在说别人,而是在说自己,18至21岁那三年间,自己曾经是农民中的一员——在插队知青落户的潜山县糖坊岭鸟窝生产队,我和生产队里的壮劳力比赛过插秧速度。现在想来,那其实也是为生活所迫。现在我已远离鸟窝生产队那275亩水稻田,但我觉得,那些稻子早已种植、生长、收获在我的身体内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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